师厌抱臂歪头想了想,勉为其难地把她下半张脸从里头剥出来,评价道:“像根歹笋。”
陈文荷:“……”
她很少有这么孩子气的表情,师厌哈哈大笑,难得意识到一件事——她真的只有十五岁,比他足足小了三个年头。
“想什么呢?睡不着?”师厌撑上来与她坐在一处。
“想了点其他事,”陈文荷不声不响地把披风解下来:“若你还不回来,我便去幽州寻你。”
“唐澜在往长生殿借人,”师厌道:“法心这人肠子里九曲十八弯,见有利可图,与唐澜谈判了几日,叫我亲自坐镇,这次耽误的有点久,再不会有下次。”
“法心?可是长生殿之主?”骤然听到这个名字,陈文荷有些好奇。
“嗯,是个神神叨叨的老家伙,”师厌看着双眼亮晶晶的陈文荷,黑脸道:“杀人之前念经,杀人之后净手超度就是这个混蛋的规矩。”
“怎么不见你戴一串去去杀性,”陈文荷乐了:“不过你这样的凶煞,日日背座玉观音在身上也压不住。”
“那佛祖不肯收我,”师厌十分不忿,哼了一声:“从小到大,我就去过两次庙里,一次坍塌,压死了百余人,另一次起了大火——你放的。”
陈文荷无辜地眨了眨眼:“别冤枉好人,动手的可是沈知黎。”
师厌笑了声:“谁信你。”
这耐心蛰伏的少女像是冰冷的蛇类,平时躲在暗处,却总是在最合适的时机将别人辛苦潜藏的利益一口吞并,防不胜防。若说秦沈之姻步步在她计划内也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