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荷执起青玉盏啜饮一口清酒,夹起一块松花鱼细嚼慢咽,她面对的方向正开着天窗,从这里看过去恰好是停在玉仙楼下红通通的各色画舫,精致华美。
就在有滋有味的吃了几口后,她很快发现了纹丝不动的伏子絮,拧起的眉头能夹死一直苍蝇,好笑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这一桌的荤菜,伏子絮光是看着就头晕眼花,眼瞧着自己勉强能吃的几样素菜还在肉里作配,无一例外地撒上了香料和辣椒,他表情肉眼可见地冷漠起来:“在府里吃过了,现在没什么食欲。”
“原来如此,”文荷睨了他一眼表示理解,伸手给他倒了杯酒:“那先喝盏茶,走了这么久,就算不饿估计也渴了。”
的确口干舌燥,伏子絮低头看了眼那青玉杯中倒入的液体,清澈中透着点青绿,像是茶水,便抬手将其抵在唇边,谁知舌尖刚一接触便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蒙了一瞬,大脑宕机,被火灼烧那般缩回了手。那青玉盏应声而碎,满满一樽清酒倾下,飞溅到做工精细的衣袍上,打翻得到处都是。
“你……”伏子絮腾地站起来,有点像炸毛的猫弓起脊背,他目光沉冷,眼底隐隐有怒火迸发。
他可以肯定了,她是在捉弄他。
“哎,”文荷掩住唇,惊讶道:“怎么连茶也喝不得?”
“那是酒!”
按照常理,他一旦表现出生气,太史局所有人都会战战兢兢跪一地,伏在他面前磕头请罪。可眼前少女不但不害怕,反而笑得更灿烂,令他有些迷茫,那双美丽的眼睛困惑了一会儿,严肃道:“你骗人。”
“当然是骗你的,”文荷支着头,顺手把自己酒杯里的倾入碗碟中,那点清酒的香味完全挥发出来,她眨了眨眼:“在这京城里,不善酒力的少年公子,统共只有几人,你既不是光禄寺姚少恭,也不是平南山庄苏剑,怎么沾了酒水荤腥就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