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柳茹萱来了月信,便不再去书房。如今秋色渐浓,寒风渐起。
白日常一人空坐在庭院,雁字南飞,翅尖掠过云梢,在碧空划出几道淡墨。偶有白露凝阶,冷香浮动。
“江姨娘,如今天愈发冷了,可不要受凉了。”连翘在她身上披上披风,柳茹萱轻声道谢,随即柔声问道:“连翘,你是吴越人吗?”
连翘失了神,随即垂眸应道:“奴婢是吴越之地的,姨娘可是想家了?”
柳茹萱轻笑一声,她拉着连翘一同坐下,轻捏着她的手心:“连翘,我之前在深闺中念书时,常不解那些书生。他们分明可踏遍千山万水,见识壮阔河山,却还矫情不已,作些思乡诗文。”
“当时的我不懂事,只觉得他们无病呻吟。若见识了外面大千世界,谁还会自囿于一方宅院、熟悉故里?”
她抬手接下一片枯叶,眼底带着些悲凉。
连翘一脸担忧地看着柳茹萱,关切道:“姨娘在王府不开心吗?可是因为世子近日对你多有冷落?”她旋即意识到自己多嘴,忙欲开口道歉。
柳茹萱伸出手指止住了她欲启唇的动作,轻轻垂下眼睑:“我今日与你说的,你别往外说,好吗?”
连翘点了点头,柳茹萱知她是一个好姑娘,为人踏实上进,亦不多嘴多舌,因此也坦诚直言道:“我在王府也谈不上开不开心,昔日在家里,亦是每日如此,足不出户。”
“至于萧敛哥哥,他不来,我亦是只觉轻松自在。”
柳茹萱的声音极低极低,只有连翘和她自己能听得到。声似飞蚊,散在秋风中,顷刻消散。
她如今不必夜夜服侍他,逐渐恢复了往日的轻巧,行走间昔日撕裂感、酸痛感了无。袅袅行步间,宛如待字闺中的少女。
有时,她觉得自己似又回到了柳府,爹爹、阿娘似下一秒便要出现在院门拐角,与她说着府外的新鲜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