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他忽然站起身来,道:“你说,谢徵玄为什么要这样?他既然让了位,为什么就不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为什么还要像个影子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朕……朕不如他?他是在嘲笑朕吗?是在向朕炫耀吗?”
江月见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近乎失态的年轻皇帝,看着他眼中那份扭曲的自卑,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不甘源于被施舍的皇位,和永远无法摆脱的谢徵玄的光环和阴影。
她终于明白,皇帝对谢徵玄那复杂的恨意,原来来自于更深处的嫉恨。这份恨意,在日复一日的对比中,发酵成了蚀骨的怨怼,明面上不显,却于阴影处波涛汹涌。
江月见的声音很轻,问道:“所以,陛下就容不下他?而将军府和江家军,也是与他盛名休戚相关的一部分,所以陛下也容不下?”
谢明稷被她直白而犀利的质问噎了一下,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随即被阴鸷取代。
他猛地拂袖,转过身去,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斩断了刚才那片刻流露的脆弱:
“你懂什么?朕是皇帝,朕的江山,不容任何人染指。江河于江家军中栽培谢徵玄多年,二人情谊非比寻常。若有朝一日谢徵玄想反,他江河难道不会振臂高呼,为首作乱?到时候朕的天下,就会落入他们手中!
他既然当初选择了支持谢徵玄,就该承受后果。你们江家,不过是这场博弈中注定要被碾碎的棋子。要怪,就怪你们不该和他扯上关系。”
江月见几乎要苦笑出声,她眼神淬了毒一般,朝皇帝狠狠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