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见说:“好,我叫他去。”
她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对外面低声吩咐了几句。
溯风和定山一直候着,闻言便应声去传膳。
江月见没立刻关门,她靠在门框上,让带着凉意的夜风吹进来一些,吹散屋子里的闷热和沉沉的血腥。
她侧着脸看着外面沉寂的营区,远处还有些未熄灭的火光余烬在黑暗中跳跃闪烁。
身后的水桶里传来哗啦一声水响,是谢徵玄终于支撑着水淋淋的身体慢慢从桶里站了起来。
她忽然有些局促地捂住眼,说:“我还没出去呢。”
谢徵玄的心绪终于被她拉回到实处,低笑一声。
“无妨,你早看过了。”
“胡说!”
江月见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蒙着面,直等他开口唤她,才试探性地放下了手掌。
他立在她身后,一身鸦青色衣衫松松垮垮罩着,遮盖住了大部分伤口的痕迹,看起来少了些战场杀伐的凛冽,却多了更明显的疲惫。
那身染血的、沉甸甸的铁甲堆在角落阴影里,无声无息。
“吃点东西。”定山和溯风提着两个食盒进来,低声招呼。
食盒掀开,里面是几个粗面窝窝头,一大碗熬得稀烂的肉粥,还冒着热气,旁边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
简陋粗糙,但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厮杀的人来说,有着朴素的吸引力。
“就这些粮,还是从郡守府借的。对,就柳如是的爹——柳章那儿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