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徵玄的帐子还灯火通明,人影幢幢,隐约能听到宋迁与赵莽争执的声音。
他们应当是在商议奇袭匈奴的计策。
匈奴大军经白草口攻入,扎营柳林,正攻打关城。按路线,粮车必经关城南面铁裹门。
铁裹门地势险恶,中隔连绵山脉,粮车行路慢,也给了谢徵玄筹备的时间。
她和衣走向篝火。
晚间,白草口驻扎的几家商户送来了野兔,对江家军感激涕零。只因匈奴攻来后,以宋迁为首的军队,竟挨家挨户分发了些武器兵甲以抵御匈奴。
匈奴残暴,过境之处,说是寸草不生也毫不为过。幸有江家军戍卫,才保住了他们的性命和钱财。
江月见坐上枯木,见野兔一侧已几乎要被火烧焦,俯身将钩子转了个方向,之后,便支颐静静望向谢徵玄的营帐。
他接到匈奴攻来的消息后,在京城下的三道指令中,便有一道是给民众发放武器。
——他比她想象中,要更加关心百姓的生死。
野兔都烤焦了,也不见他出来多少吃些东西。
风忽然席卷一阵,营帐的帐帘掀起。
夜色泼进,谢徵玄无意抬眸的那一刹那,恰和外头篝火旁她那双明亮缱绻的明眸对上。
她没有移开目光,眼尾又绽开笑意。
谢徵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风沙打着旋儿掠过,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嘉陵关,他也曾和一双这样的眼神不期而遇过。
那是他投入江家军的第一年年末。嘉陵关的冬夜,冷得彻骨。
他们刚刚大胜一场,在河谷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