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哥哥说,皇帝叫他入宫,他会赶回来吃晚饭。到时候,还有惊喜给你呢。”
“什么惊喜?”
“不知道。不过谢哥哥叫骆爷爷准备团圆饭。”
……
寒意砭骨,天色晦暗。
今日是初六,皇帝派太监传旨,想邀摄政王进宫一叙。
谢徵玄本也已和江月见说好,几日后便启程返回雁门关,再查案情。
想来,也该亲自入宫与皇帝辞行,故应召前往。
快要入夜,天色阴沉,承天门到内宫的御道覆着一层薄薄的清雪,被几只摇曳的宫灯晕染出惨淡的、跳动的黄光。
谢徵玄身上裹着一件玄色素绒锦的斗篷,沉重的锦料压着肩背。雪粒子不知何时又悄然落了下来,细碎如盐,飘到他的眉梢,瞬息融化成湿意。
带路的掌事太监孙如与他也算有过交情,热络地攀谈起来。
据说李守一自交代了柳如是在边关的行径后,加上有谢徵玄作保,又得了皇帝嘉奖,在京城御林军领了个职缺,这几日报道去了,托孙如向谢徵玄道谢。
他淡淡应了。
孙如见他情绪淡漠,也不再多嘴,在前头提着一盏羊角风灯,疾行带路。
微光堪堪照亮脚下丈许之地,如同黑潮中劈开一道狭窄小径。
谢徵玄垂着眼睫,余光里是两侧连绵耸峙、似乎永无尽头的宫墙,它们如同沉默的巨兽,在夜色里投下更加幽暗、更加深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