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问她什么?问她是否心悦于他?或者,问她那夜醉酒行径,究竟做不做数?又或者……他会不会要她将秘密和盘托出?
她的手心渐渐起了层薄汗。
谢徴玄开口,轻声问:
“——这些日子,你过得开心么?”
那声音轻轻浅浅,落下时,王府外的鞭炮轰鸣突然变得遥远。
喉间陡然泛起莫名的酸涩,她慌忙低头掩饰,却发现无论如何掩饰,都抵不过眼眶突然漫上来的灼热。
温热的雾气蒙住睫毛,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初见时他矜贵疏离的面容与此刻温柔的声线重叠,记忆里无数个煎熬与哀恸的寒夜突然有了温度。
鼻尖传来细密的酸意,如同被雪水浸透的宣纸,从最柔软的角落开始,一寸寸洇湿了整个胸腔。
自家中出事,她曾以为自己再也无法拥有温暖了,她苟活的唯一理由,本是为家人平反。
可眼前这些人,给了她新的——活着的理由。
是谢徵玄,绕过千山万水,万里奔赴,才将她从那场盛大的孤寂里唤醒。
她终于抬头,回看向他,回馈以同样温暖的眼神。
“多亏了殿下和大家,我很开心。”
“什么呀。”溯风挥手,有些失望,“主子,就问这个?”
而谢徵玄定定望向江月见,她眼中雾气汹涌,他摇摇头,抬手替她拭去脸颊泪珠,说:“不许哭。”
定山比之溯风,要心思细腻许多。
在浔阳城后山,江月见剖白她苦楚时,他是陪在谢徵玄身旁的。所以他知道,眼前这少女一路行来有多不易,一时感慨,竟也忍不住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