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徵玄打断他,淡笑道:“景和,你已经是个皇帝了。”
话里意味叫皇帝不胜凄凉,他呆呆立在龙椅前,半晌,才挥手道:“皇兄走吧,朕明日让御膳房去你府上,为你做顿家宴。”
“好。还有话么?”他莫名添了这么一句。
皇帝望着他,宽大龙袍被风卷起,外头日光正盛,可殿内却流淌着昏黄氤氲的阴影。
他张口,欲言又止,终是低头,轻声说:“皇兄,天凉,多添衣。”
到底没有将让他交出兵权的话说出口。罢了,不过三万亲兵,就让他去吧。
——
叶棠的线索断了。
原因无它——她死了。
谢徵玄刚从宫中出来,听得定山回报,几人当即奔着乱葬岗去了。
腐臭味混着血腥味钻进众人鼻腔,谢徵玄拧眉,握紧了腰间长刀,横在身前,不让江月见再往里走。
乱葬岗的蒿草足有半人高,草叶上暗红的干涸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定山与溯风走在前头,拨开蒿草,展示他们跟踪所得。
——叶棠仰面躺在腐叶堆里,绣鞋只余一只挂在脚上,另一只赤裸的脚跟上满是挣扎擦出的杂乱血痕,她苍白的脸上凝结着痛苦的表情,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沫。
喉间两道交错的粗绳痕迹分明,死不瞑目,狰狞至极。
她是被活活绞死的。
尸体被翻过身来,本该白皙光滑的后背却一片鲜血淋漓,猩红的血肉翻卷着露出细碎的油黄色脂肪,边缘处残留着整齐骇人的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