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身后,骆管家佝偻着背,不时替几人布菜,布满沟壑的苍老面庞上满是笑意。
他自觉幸亏自己未雨绸缪,早替未来主母单独备了间卧房,不然昨夜那小娘子可没处歇息。
“郎君,多吃些,你看你,又瘦了。”
骆管家是皇贵妃亲手为儿子选定的仆从,亲眼看着谢徵玄长大,情分自然不比寻常。
谢徵玄笑笑,点头应是,见江月见筷子多捡了块透花糍,便起身将那碟子摆到她面前,管家但笑不语。
她回神,扯出牵强的笑意,胡乱吃了些,便要回屋休息。
谢徵玄察觉到她情绪,也随即起身,陪她回了房。
见她双眼微红,不声不响落座妆台,谢徵玄颇有些无措,第一反应是自己昨夜的唐突举动惹得。
想去为她拭泪,可抬起手终又放下了,片刻后,他低声道:“不要生我的气,昨夜是我错了。”
江月见摇头道:“我不是怪殿下。”
谢徵玄低头,说:“那你为什么伤心?”
她抹了把泪,对着铜镜,泄愤似的梳起长发来。
“不晓得。大抵京城就是个惹人伤心的地方。”
谢徵玄捉起她的手,从她手心夺过玉梳,站在她身后,自上而下,轻顺着她的发。
“容羡今日便递了帖子要来拜访,我回绝了。待查完将军府的案子,我带你离开京城。”
江月见垂眸不语。
谢徵玄直到今日都不知她的真实身份,他不知道容羡对她的好奇,并不因为她是江月见的丫鬟流光,而是因为她便是江月见其人。
自一开始的相遇,她就心怀叵测,有心要利用谢徵玄找到阿兄,为将军府平反。
而他却坦诚地将自己全都剖白于她,那赤诚叫她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