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见攥着酒杯的手越来越紧。
多么可笑,当年那个循规蹈矩的佛子般人物,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刑部的大人。
“他入刑部的第一个案子,便是将将军府之案,定成了死案。
凡再议将军府案情者,均下狱用刑,视为将军府同党。如今,朝野上下已无人再敢提及此案。”
自谢徵玄口中听闻容羡事发后行径,分明是不带丝毫偏颇的中立之言,可江月见已在心中为他落定了判词——背信弃义,可恶至极的骗子——踩着将军府一百多人的尸骨,踏上功勋路的,骗子。
原来他召集游行却被行家法,不过是个苦肉计,既全了他在读书人心中的名声,又解了皇帝的燃眉之急。
容羡啊容羡,你真是好谋划啊。
“我要会一会他。”江月见带着些许酒味,踉跄起身。
溯风奇道:“他既然与你家小姐和公子是青梅竹马,应该也知道你的模样,你要去挑明身份质问他?”
定山也劝:“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何况他如今位高权重,得皇帝青眼,姑娘莫要自讨苦吃了。”
“我要去。”她的喉间涌着浊气,望向谢徵玄,道:“听闻殿下上阵杀敌时,总以青铜鬼面覆面,可否一用?”
谢徵玄当即颔首,定山只好从随行包裹中,将面具取了出来。
青铜冷光覆上她的眉骨,上头的饕餮纹好似突然活了,一瞬间,小兽般蓄势待发的瞳孔便淬上凛冽的杀意,倾倒的酒水光影中,斑驳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谢徵玄抬手,将扣子绕过她的发,轻轻在后头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