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着越来越困顿的眼,呢喃道:“从前,他最喜欢给我讲故事了……可是后来,他离开京城,去了嘉陵关、居庸关、雁门关,一道道关隘,阻隔了蛮夷进犯,也阻隔了他和家人团圆……”
“殿下……你来过雁门关吗?他们说,你曾随骠骑将军行军,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他们提过。”
谢徵玄背着她,急雪簌簌,后背硌着她的心跳,夜雾漫过她垂落的发梢。
他托了托她下滑的膝弯,恍惚又见嘉陵关风雪里,江颀风背着重伤的他穿过敌营的画面,空中雪粒扑来,叫他眼睑发烫。
他终于缓缓道:“那是六年前了,那时母妃急病身死,我借故离开京城,隐姓埋名,投军入了江家军。”
江月见意识飘忽,想起那年京城传言,道皇贵妃意图谋害皇嗣,被当场揭发,虽然她叫冤不认,但证据确凿,终究被囚入冷宫,禁足三月。
她那时身怀皇嗣,禁足也不过是皇帝为了平息众怒的无奈之举,可她宁折不弯,竟是心存死志,在冷宫自缢而亡。
先帝悲痛欲绝,以皇后之制将她下葬,并急诏谢徵玄入宫,欲加封他为太子。
而他却在那个当口离开了京城。
第16章
谢徵玄直奔嘉陵关而去,隐匿身份,拜入了江家军。
那年他十七。
起初,只是分在步兵营,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后来有一战,嘉陵关遭匈奴突袭,凶险异常。点兵时,江颀风言明此战险恶,恐有去无回。除非家中无妻无子,且非独生子,才可出征,他只无言出列。
那战很是惨烈,几乎难分胜负,他见人杀人,见佛杀佛,杀到血流不止,染成血人时,才发现敌军都像看阎罗王一样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