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佩弯刀的胡人倚着门洞剔牙,见着何慈来了,迎上去,上下打量着江月见,狞笑道:“何娘子,这回不错。”
何慈忙压低了眉头,冷声道:“这是柳将军的贵客,流光姑娘。”
那俩胡人面面相觑,不怀好意的眼神来回逡巡,意味深长道:“那便是主家亲自挑选的了?她来这儿,跟主家提过没?”
“柳将军知道,稍后便来。”
她对江月见牵起笑意,道:“里头乱糟糟的,担心叫你染了病气。等柳将军来了,我们一并进去。”
江月见温和地点点头,便候在门外等着,不时轻踢脚尖砾石。何慈将那两位胡人拉至一旁,低声嘱咐些什么。
商队此刻定有些还未来得及处理的秘密,否则何必非要等柳如是来了才许她进?
江月见冷眼瞧着,趁其不备,悄悄摘下珍珠耳饰,轻轻掷向门内。
“哎呀,我耳饰呢?那可是殿下送我的。”
她掩唇惊呼,何慈慌张地转头走来。
“不知是不是方才滚落了哪里,何姐姐,快帮我找找。”
“好好,不要着急,别尔哥、柯阿,快来帮忙。”
那俩胡人不情不愿地起了身,一同低头翻找起来。
江月见趁机渐渐走近门边,瞥眼望去,但见庭院中近百张竹匾铺满地面,鸡枞菌与松茸在阳光下蜷起金边,阴影处还晾着几篓皱巴巴的羊肚菌。
穿着各色夹袄的年轻姑娘们正蹲在竹篓旁翻拣菌菇。廊柱后,两个壮汉正抬着个裹着红绸的货箱,鬼鬼祟祟,往西侧一暗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