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刚在车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对宋徽玉有那么大的敌意,明明知晓过去很多都是对她的误会。
抬起手,那双冰冷的护手上还带粘着一滴少女脸上留下的泪痕,她眼中的神色那么坦然,甚至面对着他的逼问都不曾移开视线,却在他转身要走时落了泪。
捻过指尖,残存的水色在昏暗月色下却灼得裴执皱眉。
她看向自己时决绝的毅然神色,说话时丝毫不躲闪的目光,还有那句真心待人。
这些话不受控制的在脑中重复,让本就灼热的右臂更甚,甚至烦躁的让他想要发泄。
却最终只是虚空死死握紧。
玄铁摩擦发出噌然之声,在夜色中让人毛骨悚然,半晌那双手却缓缓松开,无力的垂下。
明明是个狡猾的狐狸,怎么也会这样……
梆子声被宫门隔绝,悠远的钟声在远山荡开,显得皇宫的夜色更寂。
乾安殿内空无一人,连值守的宫人都被李珏赶走,只剩下月色照在院中的梨花满树。
而绝尘的梨树下散落着一地的花瓣,李珏着一席谪仙般的白袍缓缓拾起。
刚刚处理完政务,他的心绪却难以平静,此时看着面前这座空荡华丽的宫殿,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虚感自内心深处涌出。
明明已经坐拥天下了,却好像什么都没有。
松开手,风将手中的花瓣垂落,卷起地上的洁白仿若轻雪,就像这指尖流逝的花瓣一般,他和宋徽玉的过去就这么消散。
酒盏倾倒,玉杯盛月,满饮这盛满月华的酒,却浇不灭心头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