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在乾安殿内安寝的李珏,此时却站在曾被关了五年的废弃宫舍外。
晚风轻柔牵扯衣摆。
那把始终锁在宫门上的铜锁早已卸下,那道隔绝着他和宋徽玉的锁却始终都在,望着满院皎洁的梨花,李珏想到那个曾经在外面窥探里面春光的少女。
抬手折下一枝,簌簌而落的花瓣就好似当初隔着宫门插在她鬓间的那朵。
暗香中李珏阖眼,一阵浓郁的香气却悄然而至,将身后那淡雅的香气压制。
他不曾抬眼,甚至不曾动作,却开口道:“太后娘娘,你怎么又漏夜而出,是熙梧宫的宫人不合心意照顾不周才让娘娘深夜也不能安寝?”
李珏抬眼缓缓回身,“若是如此,太后娘娘不妨告诉朕,将宫人换过就是,不过——”
少年自花影下缓步而出,月影隐隐照亮他俊美温润的脸,和唇角含着的一分笑意,但出口的话却毫不柔和。
“若是娘娘再因此忽视宫规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说不合规矩的话,那朕也不介意不留这表面的情谊,赐娘娘与先帝一起,共赴奈何。”
若是寻常人估计听到这话早就吓得跪下,她身后的两个宫人也是这般。
她们吓得花容失色,匆匆请罪跪在地上,连手中掌灯都忘记,晚风吹灭灯烛,将檐下少女本就不甚明亮的脸彻底陷入黑暗。
未见其貌,其声却先夺人。
一阵轻浅若银铃的笑声自少女口中而来,那般肆意,那般妄为,就好似不是被关在这宫墙中的雨燕,而是真的自由自在的活着。
温言儒停住笑意,往前走了一步,“我只怕陛下舍不得,舍不得我这张和宋徽玉相似的脸。”
缓步走出屋檐的遮挡,风将蔽月的层云吹开,只见月色下,温言儒这张脸和他夜夜梦中思恋的少女简直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