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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一肚子火的王淑妃在看到崔贵妃时郁闷的情绪都散了不少。罢,反正这些年来她永远不是最得意那一个,最后压过她的是崔贵妃又或是谢皇后,对她来说其实没多大差别。

一想到得意风光了那么多年的崔贵妃会露出黯然失意的样子,王淑妃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痛快,顾不上斥责善妒的儿媳,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接下来的好戏上。

崔贵妃一步一步地走过地下铺着的金砖,仍是朱唇皓齿,芙蓉如面,从仪态到神情都挑不出一点儿错。景顺帝让她不必多礼:“身子好些了吗?若是不适,不必强撑。”

崔贵妃微微一笑:“偶有小恙,不敢劳陛下牵挂。”说完,她顿了顿,看向谢皇后,视线轻轻擦过坐在帝后下首的八皇子宇文旦。

宇文旦今年八岁,却出乎意料地沉稳,端端正正地坐在谢皇后身旁,对底下那些人时不时扫过的视线无动于衷。只有在察觉到崔贵妃望过来的眼神时,他回望过去。

照顾他的宫人偶然间说漏了嘴,他的生身母亲是活生生忧惧而死的。她不敢怨恨高高在上的天子,只能日日祈祷崔贵妃大发善心,给她们母子一条活路。只是直到她死,也没等到。

一只套着细罗金镯的手伸出,横在他眼前,雪白掌心间摊着几个核桃仁。

宇文旦眨了眨眼,看向他的新母亲。

“吃核桃,补补脑。”谢皇后的语气很轻快,往常他遇到的那些宫妃都会扮作慈母模样,拍拍他的肩,柔声细语地问起他的功课,但这个已经成为他母亲的女人不这样,她眼神里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欲望和算计,很平静,偶然飘过几朵云。

宇文旦谢过恩,接过核桃,想,在谢皇后眼中,他和那些云没什么分别。

崔贵妃的到来让宫宴上的气氛朝着奇怪的方向慢慢发展。

隋蓬仙百无聊赖地坐在桌案后,手里握着一把小银锤,时不时敲一只核桃,权当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