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夜清幽,周围几顶帐篷却都还亮着灯烛,不远处有举着火杖的卫兵巡视走过,腰间配刀发出嗡嗡的铮鸣声,整齐划一的军靴踏步声震碎了空气里尚未消退的焦灼与肃杀味道,但不过一会儿,那些令人心慌意乱的氛围又悄然随着夜色的遮掩再度覆上。
察觉到被他紧握住的那只手渐渐濡湿,凉得有些过分,赵庚望去,捏了捏她的手,见她笑了,心里却微微一酸。
他略略沉吟,认真提议:“不如……下月便成亲?”
隋蓬仙心头那些郁闷霎时间不翼而飞,她狠狠瞪他一眼,撂下一句‘想的美’,噔噔往前走去。
慈姑最先发现掀帘而入的二人,看到隋蓬仙好胳膊好腿儿地站在赵庚身边,一时间欢喜得声音都劈了叉:“夫人!侯爷!大娘子回来了,定国公送大娘子平安回来了!”
伏在床榻边默默出神的侯夫人和在屏风前绕步转悠的忠毅侯几乎同时朝那两人投去惊喜的目光。
那两道亮如闪电的眼神里夹杂着太多让隋蓬仙感到陌生的东西。喜悦、欣慰、担忧,如释重负……甚至是怜爱。
隋蓬仙定定地站在原地,分辨驱动着让他们发生改变的原因。
失而复得?一个本就不得他们真情的女儿侥幸返还而已,至于吗?
诚如赵庚所言,她的确不再需要这些东西了。但他费心想要给她,隋蓬仙慢吞吞地想,罢了,不气他了。
榻上的人仍昏昏沉沉地睡着,一室的苦涩药味中,侯夫人走过去拉住女儿的手,无视她牵着的那具躯体此刻的僵硬,上上下下看了一圈,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药油味,甚至盖过了她惯有的幽馥香气,侯夫人大惊,当即就要拉着她的手去另一帷帐里,打算脱了她的衣裳查看她隐在衣衫下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