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珠珞就失眠了。
虽然心里想着送养是一回事,但皇后真正来过后,她终于有了几分实感。
她脑袋很乱,想着永寿宫和景仁宫隔着几条宫道,若是走路需费多少脚程,坐轿辇又需费多长时间。
想到时至今日,她还是能有反悔的余地,皇后是大度之人,即便她反悔,她也不会咄咄相逼,一时间心乱如麻。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听到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和脚步声,珠珞装作未闻地闭上眼睛。
声音越靠越近,来人身上的龙涎香也愈发浓烈,珠珞连呼吸都放轻了。
后宫不得干政,但最近前朝的事闹得大,即便她被禁足,碧珠也带进了外面的消息。
如今他的新政遭遇老臣的阻拦,从入夏吵到入秋,日日早朝吵个没完,各股势力博弈,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据说,因着章潜全力支持新政,极受他的看重,俨然成了他的近臣,一连多日传召,商讨要事直至宫门落钥。
如此焦灼形势下,也怪不得他近几个月来很少踏入后宫,怕是被朝政的事弄得焦头烂额,恨不得分身,哪有时间来后宫施惠雨露?
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久到珠珞再也没法装睡下去,窸窣衣料声再度响起,他便是要转身。
这时,珠珞开了口:“皇上这是要走吗?”
她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出奇,狡黠般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