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缓慢而有力,带着熟悉的温度。甜杏闭上眼睛,数着每一次跳动,仿佛这样就能确保他不会突然消失。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烛火摇曳了一下。甜杏猛地直起身,手指颤抖着探向邬妄的鼻息。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均匀而绵长。她这才收回手,却在下一刻又忍不住重复这个动作。
“师兄……”她小声唤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邬妄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躺着。
窗外更漏声声,甜杏却浑然不觉。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些动作——探脉,听心跳,试呼吸。
每一次确认都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不过片刻,恐惧又会卷土重来。
窗外,夜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邬妄苍白的侧脸,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甜杏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她强撑着摇了摇头,试图驱散睡意,可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慢慢向前倾去。
甜杏的额头抵在邬妄的肩膀上,呼吸慢慢地变得绵长,攥着她衣襟的手也慢慢地松开。
她嗅到了大火过后的味道。
上官溪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浓烟。她发间的梨花一片接一片地枯萎,掉在地上,被夜风吹走了。
眼泪顺着脸颊淌下,她终于知道眼泪到底是什么味道的了。
七十九岁,花都城上官家覆灭,她被通缉,在人类世界流浪了一年。
风雨中,上官溪呆呆地抱膝躲在檐下,又冷又饿,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