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甜杏垂眸看着青云给她展示里面厚厚的一沓符箓,“高兴。”
青云把香囊往她身上系,系完一个又再系一个,“都是师父亲手画的。这些你随意用,这些是救命的,不到生死关头用不了。”
“师父往你的左袖缝了个乾坤袋,里面装了我这些年收集的一些法器,还有些是自己炼的,”青云絮絮叨叨地给她一一展示,“出门在外,不比在师父师娘跟前,切莫任性,却也不要任人欺负。”
“被人欺负了咱们就还手,打不过咱就跑。”
说着说着,就连青云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向来寡言冷淡,鲜少这样絮絮叨叨,就像是游子临行前,密密缝的慈母。
“明日一早,按照约定,清来下山的时候,你也下山去罢。”青云把最后一件法器收回乾坤袖,替她抚平衣上的褶皱,“下山后无论发生何事,不必、也不准再回来。”
“人不为死人活着,就算哪天浮玉山的人都死光了,哪怕是我死了,你也不许回来、不许报仇、更不必……记得我们。”
甜杏垂眸盯着脚尖,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因为她知道,青云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无论如何,你在的地方我们也在,都是我们的”迟疑良久,他终于吐出了那个字,“家。”
“去吧。”青云眉目柔和,“小甜杏。”
甜杏想回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股力量死死地压制着转过身。
门无风自动,为她敞开,她背对着满室烛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重新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甜杏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再见青云,她又开始恨,恨那些年的时光没能珍惜,恨没能察觉师父话中的未尽之意,恨从未认真地和他道过谢。
可惜时间的齿轮不会为任何一个人逆转,它冷漠地转动,将那些遗憾通通碾成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