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屏风,足有半人高的浴桶上,邬妄侧对着她,阖着眼,乌黑浓密的发垂下,半遮半掩地露出一截肩背,如雪似的冷白。

她微微偏头,昏暗光影浮动,只看见他冷淡的半张脸,鼻梁高挺,睫毛又长又直,半边轮廓一笔勾勒,流畅而深邃,宛如水墨画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同她记忆里的徐清来截然不同的样貌。

温热的水蒸气扑上脸颊的时候,甜杏这才骤然惊醒,迟钝地察觉出一些不妥来:许久未见,她是不是该敲个门?

邬妄搭在桶边的手动了动,她想后退,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湿湿软软的东西,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往前滑,一头栽进了浴桶里。

“砰——”,水花四溅,甜杏猛地呛了一口水,笨拙地挣扎着。

邬妄睁开了眼。

第3章

邬妄的眼珠金黄,漂亮得像是被清水洗过的琉璃,有着和月色相称的疏离剔透,在迷蒙的雾气中显得润泽。

他眼也不眨地盯着她,像是在看掌心里的猎物。

浴桶里的水很凉,甜杏猛地打了个寒颤。

徐清来从不会这样看她。

“哎呀哎呀江小杏,你怎么跑到殿下这里来了——”

量人蛇夸张的尖叫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邬妄随意地勾了勾手,架上搭着的一块白纱顺风飘来,毫不客气地盖在甜杏的眼上。

在他转身的间隙,甜杏隐约瞥见他被乌发遮挡的背上,露出一点金色的图腾。

随后哗啦一声响,他自浴桶里站起,长腿一跨,踩着湿意踏在地上,慢条斯理地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