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忐忑地看了眼姜远山,姜远山握了握妻子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才走上前取过圣旨。
在太医院当差的十七载光阴里,他接过的圣旨不下百道,时隔多年,指尖再次触到柔滑挺括的缎面,金线刺绣的龙纹肌理粗粝间带着熟悉的触感,竟有几分恍惚。
锦缎展开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骈四俪六的诰书中,"姜氏蜜儿"四个字赫然入目。
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姜远山只觉舌根发苦,意外中杂着庆幸,又不免担忧:若只是寻常结亲,便是拼了杏林堂百年清誉,他也能护得女儿周全,可这道明黄卷轴之下,蜜儿再无退路……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怎么说?”林舒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姜远山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扯了扯嘴角:“侯爷厚爱,求了赐婚的圣旨,蜜儿要嫁人了……”
“这么说,先前的圣旨居然是谣言
吗?”林舒困惑,姜家人的脑袋都凑了过来,脸上神色不一,到底还是柳暗花明的欢乐居多。
不对劲……姜蜜儿却很敏锐地觉察到了父亲的情绪,她看了一眼陆沉舟,轻轻摇了摇头。
不等陆沉舟反应过来,姜远山竟然对着他缓缓地躬下身子行礼,袖口被攥得发皱,声音干涩:“侯爷,侯府门第高,蜜儿顽劣,若将来惹了您不痛快……”
陆沉舟恍然大悟,与高门贵府间用女儿换地位不同,姜远山是真的心疼自家闺女。
他感到欢喜,既为姜蜜儿,又为自己,当即拱手为礼,敛住杀伐气,尽显恭谨:“这里只有您的女婿,没有镇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