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又眼神震动一下,看向李猊。显然,两人又想到了同样一件事。
断指迎佛祖,毁面见如来。
秦娥的断臂、神秘的狐狸面容、看似主动投江的“孝女”。《药师经》与这张曹娥投江图看似截然不同,其中鼓吹的却是同样的一套逻辑——
若不自毁,便要被“献祭”。无论是选前一个还是后一个都是死路,却被包装成无比高尚的“解脱之门”。
一环扣一环,预示着表面平静的朝堂之下、被一纸“选妃”皇命搅乱的三十六郡县已经掀起滔天血浪。而这血浪何时会漫上含光殿、恐怕就在旦夕之间。
韦练环视四周,继续往破庙里走,李猊紧随其后。康六则熟练地拿出格目、又掏出方巾罩住口鼻在脑后狠狠打了个死结,彻底杜绝瞧见尸体就吐的惨状再次发生。
举着火把的其余兵士等在门外,破庙不大,无论谁有异状都会马上被发现。火把照耀下一切阴暗角落都无所遁形。但不知为何,韦练却总是隐隐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就像在延寿坊外与马车里的眼睛对视时一样,是沁入骨髓的恐怖。
像被站在深渊的人向上仰望,它们伸出血淋淋的手,要把她也拉回那个曾经逃出过的地狱。
“大人。”
韦练竭力把不适的感觉甩掉,自西向东、绕着四个尸体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佛像背后,仿佛发现了什么似地停下脚步。李猊立即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瞧见佛像后莲花台下隐约有什么东西,仿佛是什么动物的一撮毛。她刚要伸手去捡,被李猊先一步挡开抽出刀,刀尖挑起那东西,才放在韦练手中。
她拿起那东西闻了闻,鼻尖皱起。
“噫,好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