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过树影落在身上,夏堇低下头,发现皮肤上竟然起了一层薄薄的战栗,仿佛那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还在她心头萦绕。
一种完全出自于本能的恐惧。
那个时候,她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发病?这与那个男人有关系吗?
他究竟是什么人?
就像在附近察觉猛兽踪迹的时候,动物会立刻抛下自己挖了很久的洞穴,远远离开一样。
那个陌生男人已经消失在人海中,可她完全没法在附近继续待下去了,她需要立即换一个住处,而崇圣寺在城镇西北偏安一隅,恰好是个落脚的好地方。
夏堇自己也知道,这是一种并不理智的杞人忧天,但是她控制不住。
崇圣寺背靠苍山,远远望去,三座高塔呈品字形耸立,不尽庄严。
大理佛教盛行,有许多贵人曾在崇圣寺短居修佛。普通的俗家弟子拿了供奉,也可以去寺中禅修,只不过得做些活计。并且,崇圣寺是阿咤力教寺庙,与汉地规矩不同,并不排斥女性。
可是到了山门下,夏堇才发现附近异常空荡冷落,只有几个士兵在巡逻。原来因着本主节上的变故,住持法师已经下了法旨,暂闭山门。
夏堇找到照客和尚,好一番软磨硬泡,承诺自己静心修行,绝不出山门半步,和尚这才犹犹豫豫应承下来,带她入寺。
松阴塔影,钟楼高耸,宝刹庄严至极,只是十分空旷,香客信众都不见了,只有一些日常供奉洒扫的僧人。
巡城游行上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是普通寺庙,估计涉事僧人当场就被押走下狱了。
但崇圣寺是大理的僧纲司衙门,统管全城佛教事务,地位实在非同一般。官府不好伸手,但又不能不管,所以才不伦不类搞了这么个禁足令。大门一关,让他们自己查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