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立时低头,却仍压抑不住满脸惊惧。
“你倒是大度。”时妄道。
“我本就不是来讨好他们的。”宁鸢侧首看他一眼,语气淡淡,“若他们能理解最好,若不能,我也不必解释。”
时妄唇角微扬,未语先笑:“的确。你若真计较这些,又怎会挡在他们前头。”
宁鸢偏头不语。
京容与与祝奚一前一后,脚步未停,但神情也明显放松不少。
主殿高阔,檐角云纹盘绕,琉璃瓦下垂灯万盏。此刻却没有往日的安宁肃穆,反倒似积压了风暴。
仙门高层尽数到齐,诸长老分列两侧,皆神情凝重。宁鸢立于殿中一隅,红衣如焰,姿态却极静,眉目淡然。
“我来之前,灵脉崩塌已至耒阳,”宁鸢缓缓开口,声如寒泉敲石,“西北连线断裂,东南裂痕蔓延,短则三月,长不过半年,整片修界的根基都将崩坏。”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色变。
时妄补充:“崩坏之地,灵气枯竭、妖兽异动,民众饥馑,魔域势力趁机滋生,已有不少边境村镇沦陷。”
“幕后之人,是我昔日旧部,”宁鸢目光冷静,没有一丝回避,“薄暮冥,曾是我护法。如今野心暴涨,意图重铸天地法则。”
一名银须长老眉头大皱,拍案而起:“重铸天地法则?他莫非疯了?!此举无异于引天劫覆世,不仅是自取灭亡,更将苍生沉入大劫之渊!”
“他非是疯了,而是极聪明,”京容与冷笑出声,目光寒锐如刃,“利用灵脉崩坏引发各地修士争抢、仙门互斗,名为救民,实则诱敌自毁。他静坐幕后,坐等大局瓦解。”
“我们已落入他算计之中,”祝奚叹息,“而不自知。”
宁鸢拂袖一动,浮光凝出一幅阵图虚影,呈于殿前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