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噼啪拍在窗牖上,越发混乱急促,剥落一切束缚遮掩,姜妤推着他,掌心触到一重一重的疤,陈旧斑驳,心口那道尤其刺目,带着灼人温度,烫得她指腹轻轻发抖。
裴疏则低声解释,“的确是遭过一回刺客,我出了纰漏,被当胸刺了一刀,刀刃上还浸了毒。”
姜妤眼睫轻颤,手指发僵,被他握住,“让你的软甲救了一命…我想索性将计就计,诱敌深入也不错。”
两人太久没有这样亲密的接触,姜妤感觉被利刃从内剖开,鼻尖都沁出汗珠,玉白皮肤几近透明,拧着身子想逃,被按回去。
裴疏则汗湿的手指拢着她的发,贴着耳廓唤她的名字,“妤儿,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接纳我了。”
这话似乎别有意味,姜妤掀睫眄了他一眼,触到他肩胛下那道两寸长的疤痕,不由想起那把贯穿了他身体的长刀。
那把刀似乎捅穿了别的什么东西,她说不出来,只是仰起头,吻他贯连着肩背的心口的疤。
裴疏则伸手扯落帐帷,金钩吃力乱蹦,大片丝绸落下来。
混乱响动和外面的疾风骤雨混杂在一处,分不清是哪里传出的声响,狂风吹歪檐下角灯,咣当咣当撞着朱红廊柱,不知又卷到什么东西,房顶青瓦滑落,噼里啪啦砸碎了一地。
直到天色将明,暴雨方才渐渐停歇,裴疏则睁开眼,看向怀中安静沉睡的人。
姜妤太累了,对他的苏醒毫无意识,半张侧脸都陷在枕间,轻缓均匀的呼吸蝶翅般触着他的指尖。
裴疏则撑肘支起身,低垂眼眸,无声描摹端详。
这副眉眼一如既往地干净清柔,愁雾消弭,多了几分洒落的味道。
几经生死,本来早已不再幻想能和她重逢,从十四岁到三十一岁,他终于能安心躺在她身边,淌过硝烟弥漫的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