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神间,他的手指落在她面庞上,拨开额角潮汗濡湿的发丝,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姜妤嘟哝了句痒,神智回笼,撑开眼皮,水洗般的茶瞳对上他的。
裴疏则微怔,“我吵醒你了?”
姜妤摇头,稍微一动,浑身骨头就像散了架,软软陷在被衾里,“刚刚醒了,懒得动。”
裴疏则莞尔,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再睡会吧,我去府衙。”
姜妤眼底露出诧异,张口想说什么,呛到凉风,咳嗽起来,裴疏则赶忙给她拍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糙砺刀茧划过肩胛,惹人恼的微麻痛痒,触及到了从昨晚就没放松下来的某处神经,姜妤抓住他的手腕拿开,“别碰…你身子倒是真好了,还能有精神去官中理事…”
裴疏则停下,唇角微抿。
雨已经停了,晨曦透过帷帐漏进来,光影一晃一晃,落在他侧脸上,有种慑人的锐利,克制着试探道,“天倒是还早。”
姜妤听出他弦外之音,一脚把他蹬开,被衾拉到头顶,闷闷传出一声,“滚。”
裴疏则噗嗤笑了,隔着被子拥住她,拨开一角,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舍得离开。
姜妤不过清醒那一阵,很快又陷入黑甜梦里,直到午间才睡足了,起身看到榻上一派凌乱杂沓,便有些头大。
她倒是带了换洗衣物,可行李放在外间,下过雨后的青州有些寒凉,手臂伸出被衾,被冷气激得战栗,又默默缩了回去。
幸而外头响起女使的声音,“姑娘,殿下吩咐我们把您的衣衫送来,您可先去围房沐浴后再更衣。”
姜妤怔忡,以裴疏则的脾性,这么快就能派来放心可用的女使,说明青州其实尽在他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