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则一直不许他把脉看诊,显然是不想他把病情透露给姜妤。
陆知行摸向发髻,想起今日戴的是玉簪,向姜妤讨要,“把你的簪子给我。”
姜妤拔下给他,陆知行在他后颈找到一处穴位,点刺放血,又卷起他的袍袖,露出手臂,可将手肘翻过来时,两人皆是一顿。
裴疏则手臂内侧落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细而凸起的伤疤一条一条,躺在森白泛青的皮肤上,几乎数不清。
这般位置和伤口,是可能是他自己割的。
陆知行十分震惊,心下暗骂,这个疯子。
感觉到姜妤浑身发僵,他赶紧刺破穴位,挤出几滴乌血,反手将袍袖扒拉下来,将人背起,“走。”
姜妤回神,应声跟上。
两人出去一趟,反把靖王给弄回来了,着实把芳枝吓得不轻,可见他实在可怜,还是帮忙收拾出了一间厢房,供裴疏则临时躺躺。
陆知行紧赶着为他施针,姜妤帮不上忙,没在房内停留,转身出来。
芳枝发现她手边黑红痕迹,胆战心惊地问,“姑娘,这是谁的血?”
姜妤摇头,“不是我的,裴疏则肺中有疾,病发咳血,我不慎沾上了。”
芳枝嘶了一声,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那姑娘赶紧去洗洗,可别是肺痨啊,不过人吧?”
姜妤最知道裴疏则肺里病根是怎么回事,“别担心,不是痨,染不上我。”
她来到石缸处舀水冲洗,可那血迹贴在皮肤上有些干了,一时难以冲掉,用力搓弄才洗干净。
她无端有些发愣,心里木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