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面色一滞,“不许叫叔叔,叫哥哥!”
院中笑闹声混成一片,隔着一面院墙,足以让外头尚未走远的人听到。
皂靴停下,裴疏则缓了口气,肩膀倾斜,靠在坚硬冰冷的墙壁上。
第47章 告白我们可以是一路人
扈卫有些担心,上前搀扶他。
裴疏则抬手止住,额角也抵着墙砖,垂下眼睛,一言不发。
他想起年少时,大榆关的孩子们打弹弓、滚铁圈,府兵营的少爷兵凑在一块斗鸡、斗蛐蛐,想起自己偷跑到义学外的树上听课,课间那些少年也是这般嬉笑玩闹,这样纯粹热闹的快乐,从来没有他的一份,所有人对他都只有厌恶和排斥,他甚至不明白周围的恶意来自何处。
他只能独自苟活在阴暗里,蜷缩在一边,无声窥伺旁人的幸福,任凭心脏慢慢溃烂,糟朽成一片空洞。
是小鱼儿把他拉到阳光下,告诉他这些并不是他的过错,他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爱人爱己,蓬勃生长,告诉他…她喜欢他。
可他把她弄丢了。
小鱼儿终究是小鱼儿,熬过自己这个混账带来的劫难,爬出深渊,拍拍尘土,依旧活得像太阳,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仍然快乐温暖,只是她再也不会要他。
唯独不会要他。
扈卫见他状似迷怔,生怕他再犯病,小心翼翼喊他一声,“殿下。”
裴疏则昨晚才服过药,那药吃下去,总能撑挺长一阵子,只是最近间隔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了。
“我没事。”裴疏则道,“回吧,还有许多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