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夜雨留下的水洼照出他的面容,脸色苍白,眼眶发赤,不似活人。
周围吏员和劳力见到他这幅疯癫模样,全部躲得远远的,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
裴疏则早已不在乎旁人如何看他,只是怔怔道,“未叔,你说她会不会还活着?”
褚未眉头皱得死紧,“殿下,我送你回去看太医吧。”
裴疏则执着地问,“你说会不会?”
他仰头凝望着褚未,眼睫湿润,好像一个被抛弃的婴儿,一只被大雨浇淋的幼犬。
褚未叹了口气,“会,等他们从王府回来,就什么都清楚了。您还得指挥作战,回官邸歇着吧。”
裴疏则这才乖乖应声,黑沉瞳底映着阳光,“好。”
他趔趄起身,上车离开,徒留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威名赫赫的战神靖王,现实中会是这般模样,有大胆的劳工窃窃私语,“这是靖王?我怎么瞧着像是半疯…”
官吏听得一星半点,竖起眼睛瞪过去,“嚼什么舌头?干活!”
姜妤这两年底子养得不错,几幅汤药下去,不出半个月的功夫,身体很快见好,留在慈幼庄照顾孩童饮食。
稚子怕苦,不愿喝药,她便在附近采了些晚熟的梅子,渍成蜜饯,哄他们吃。
有个小女童病没好全,又引出了手足发抖的毛病,陆知行几天前来看过,单独给她配了药,姜妤照常煎好喂她喝下,塞一枚蜜渍梅脯在她口中。
女童生得可爱,一双圆眼睛莹润透亮,坐在长凳上,小腿悬空摇晃,嘴唇沾了蜜糖,亮晶晶的,“姐姐,你真好看。像阿娘。”
她压根没见过母亲,想了想又补充,弯起眼睛,“我梦里的阿娘。”
姜妤笑了,捏捏她的脸颊,“听芸儿这么说,姐姐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