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则面色微变。
这话站在父女俩的角度,实在理所当然——他一日未娶姜妤,姜妤便是姜家女,而非裴家妇。
偏偏他如今装得温文尔雅,不能露馅,无法像从前那般说一不二,按捺道,“伯父三思,京口穷僻,又远隔千里,您已年迈,只怕难以适应。”
姜父不以为意,“黔州都待了这么多年,有何适应不得,何况祖宅田产都已归还,生活绰绰有余,不必忧心。”
他看向姜妤,“妤儿,你可愿跟为父回去?”
姜妤站在裴疏则身侧,面露犹豫,“我…”
她说不出,身体先一步反应,往裴疏则所在的方向偏了一点,半只薄肩藏在他垂顺的墨袍宽袖后。
姜父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也难怪,他们虽有父女亲缘,可姜妤是被越老太君带大的,对他本就有些生疏,何况她忘尽往事,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裴疏则,对她延医问药悉心照顾的也是裴疏则,自己才来月余,便要带她去千里之外定居,不能怨她心生抗拒。
裴疏则见状,反手攥住袖边柔荑,递上台阶,“还望伯父再考虑考虑。”
:=
姜父并没有真的想带姜妤走,这般发问,只是想再确认一遍她的态度。
外间皆知靖王钟情姜妤,他的女儿怀璧其罪,一旦失去庇护,很容易被有心人拿住作为威胁靖王的把柄,而现在能庇护她的,恰恰只有靖王自己。
姜父道,“妤儿选了你,好好待她,待到成婚之日,我自会回汝阳王府送她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