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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疏则将她横身抱起,大声喊人传太医。

官邸离这边太远,而越府只剩下陈旧腐朽的空房子,只好先将她就近抱进从前的闺房,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安置。

姜妤中途醒来,沾泥外裳已经脱去,身下的榻上临时铺了车内软垫,盖着裴疏则干净的披风,小腹依旧痛得厉害,腿间一片凉腻。

裴疏则守在榻边,无措地握着她的手,“你别怕,太医马上就到了。”

姜妤没有应声,怔怔望着房顶褪色藻井生出的大块霉斑。

太医匆匆赶来,见她这般,便知不好,见裴疏则双目赤红,神色痛苦,先是一愣,上前诊完脉,转向他跪下,硬着头皮道,“殿下,孩子保不住了。”

裴疏则蹙眉闭目,脊背弓起,额头抵在姜妤苍白伶仃的指节上。

姜妤觉得可笑,“你在难过什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她因疼痛失血,话音轻如蚊呐,但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裴疏则耳里,钝刀般一刀一刀割着他的心肺。

“你故意让我颠簸劳累,停了安胎药,给我吃凉性的食物,就是希望他能自己掉下来,我恭喜你如愿以偿。”

也恭喜这个免了一世苦楚的孩子,恭喜她自己。

裴疏则听不下去,“别再说了。”

姜妤哂然,眼角滑出泪痕,无声隐入鬓发。

女使们送来了干净的被褥和热水,踟蹰着要不要把裴疏则劝出去。

太医见状,转向他,“殿下,您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姑娘这边…不好再沾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