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则回神,顿时感觉自己魔怔了。
就为姜妤那句话,和小丫鬟浪费口舌不说,竟还将这些旧物找出来,白白又把伤口扒开一次。
他将东西放进拜匣,用力捏着眉心,“什么事?”
“还是江东之事,”褚未道,“皇帝突然退位,闹得很不太平,江东士子联名上书,定要朝廷给个说法,最近江宁府又传来密折,说有人纠集聚众,威胁若他或废太子不出面,便要闹市罢考。”
皇权交替,到处人心惶惶,正是不安稳的时候,近年江东文人仗着地远富庶,讲学结社,操纵科场,一切激烈主张,在裴疏则看来,不过是为博得政治筹码。
他本就烦躁的眉目更加不耐,“罢考由他们去罢,拟名册张布出去,参与者终身禁考,江宁府那帮废物,还能被此钳制,脑子被米浆糊了不成。”
褚未道,“江宁府的意思是,金陵陪都事宜未尽,尚搁置着,若现在埋下隐患,只怕日后不好收拾,最好还是您出面。”
这话倒是说在点子上,京中之事裴疏则都料理得差不多了,何必白留一个祸根,况且金陵之地的确要紧。
裴疏则靠在圈椅内,“你安排吧,我去一趟。”
褚未应是,听他又问,“姜妤怎么样?”
褚未道,“我这便传太医来回话。”
裴疏不知在想什么,夜风从窗缝吹进来,灯苗忽晃,正映在他眼里,已不见多少火气,只透着几分幽沉的狠意。
……
姜妤半夜醒来,芳枝趴在榻边,旁边被衾上泪痕未干,想是哭累了才睡过去。
房内灯火已熄,白月的冷光透过窗牖洒进来,寝阁内清冷得像座荒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