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方台并非楼台,而是大内西直门外处决罪臣的刑场。
她来过这儿,巫蛊之祸事发后,上头每天都有无数人被砍下头颅,铡断腰身,即使这么多年过去,青石刑台上似乎还沁着暗红的痕迹。
那时姜父被判观斩之刑,那些所谓的罪臣人头滚滚,热血几要把人掩没,他五花大绑跪在台上,尚不知自己不用死,没有恐惧与不甘,只是仰天发出悲怆的大笑。
皇帝为了杀一儆百,命令所有家眷都要强制观刑,十七岁的她就站在下头,在鲜血冲下石台掩没裙角的前一刻,被赶来的裴疏则捂住眼睛拖走。
太子做错了什么?他们做错了什么?
往后从噩梦中惊醒的无数次,姜妤都在问这个问题,始终没有答案。
姜妤看了眼好整以暇的军官,朝着肃方台向前一步,想瞧得更清楚些。
军官笑容僵在脸上,让女使们把她请走。
姜妤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皇帝所在的甘露殿,即便燃着浓烈的龙涎香,一进殿门,她还是闻到了浓重的死气。
这种气息姜妤再熟悉不过,当年姑母病重垂危时,身上也是这种气息。
皇帝正倚坐在龙榻之上,和一中年武将说话,“等爱卿成婚,便是皇室中人了,朕打算把西郊大营交给你,如何?”
男人本还有犹疑之色,听到这话,喜不自禁,慌忙跪下,“臣叩谢陛下圣恩,臣得陛下抬举,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命相酬。”
皇帝虚扶了下,示意他起来,中官领姜妤上前,“陛下,公主到了。”
姜妤静默行礼,可等看清那将领的相貌,还是顿了下。
是陈兆,她家被抄时,此人和王聿一同出现过。
后来裴疏则也曾告诉她,陈兆在巫蛊案中扮演的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