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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自嘲一哂,“我能如何,守着祖父牌位,自然什么心也不必操。”

他是三朝元老陆相的幼孙,陆相一生鞠躬尽瘁,死后配享太庙,长子也积劳死在任上,家里两块丹书铁券,今上为表慈爱,十四岁便让他进太常寺闲领官俸,陆家诸子也各有清贵之职,连科考都免了。

名为圣恩,实则架空,陆氏中人无言以表,唯山呼万岁而已。

陆知行想的两个法子对姜妤都没有作用,起初还有所缓和,随着越走越远,又添了水土不服之症,更难受得紧,这天不过喝了碗米油,险没把胆汁绞出来。

前头便是毗邻北漠的代郡,风沙颇大,天气转凉,不好再敞着车窗赶路,姜妤终于得了允准,去河边吹风。

她比先前更瘦了,整个人支离一把,剪裁修身的合领衫仍显宽绰,纤弱得像是来阵风就能吹跑。

此地偏僻,也没处去寻好女医,陆知行不忍心,还是往河边走去。

因嫌帷帽阻碍透气,她将垂纱撩了起来,露出素白面庞,眉目凄清,坐在水畔青石上缓神,听到脚步声,袖手起身,“陆大人。”

帽纱垂下遮住容貌,只在风里惊鸿一瞥,陆知行愣了一瞬,道,“公主身体实在不适,微臣给您把脉瞧一瞧吧。”

姜妤轻声,“大人不是说…”

“事从权宜,公主可知北漠族民世代游牧而居,季季迁徙,王庭也不例外,您如今便憔悴至此,再不养好身子,等入了那等荒蛮之地,可怎么活得下去呢?”

姜妤微怔,沉默片刻,福身道谢,“如此,多谢陆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