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则余怒未消,“早两月前定下的事,拉出人马就能上路,有什么好再准备,你们如今为难,也是因为先前懈怠,还敢来和本王说嘴。”
监正战战兢兢请罪,褚未也上来劝,裴疏则不胜其烦,摔了杯盏,“说今日就今日,不论早晚都给我拉上人滚蛋。”
这也算争出白日的时辰,监正哪敢再饶舌,着急忙慌忙活去了。
裴疏则靠在圈椅内,袍裾逶迤于地,沾了茶水,寒着脸一言不发。
褚未小心上前,“殿下,您真要送姜姑娘去北漠吗?您走到这步不容易,身上的伤都还没好…”
裴疏则不答,握着圈椅的手收紧,骨节分明泛白。
是不容易,又要把真玉成从深宫捞出来,又要受刺客冷箭给自己洗清嫌疑。
褚未接着道,“不然还是让姜姑娘先留下,哪怕是照顾两天。”
裴疏则冷笑,“用不着,本王无福消受,再留她两天,指不定把我卖到什么地步。”
褚未无言以对,正欲唤人来更衣,忽听他倦声,“未叔,你说她怎么就没有心呢。”
褚未目光中露出同情。
他记得裴疏则刚被从刑狱捞出来时,一条命去的七七八八,所有人都说指控他的人是姜妤,偏他本人不信,费劲心思非要见她一面,团练恨铁不成钢,却拦不住,怕他死半道上,只好派自己陪他过去。
见面之前,裴疏则还觉得姜妤许不知他下狱受刑,用披风把所有伤痕遮严,生怕吓着她,可姜妤出现时,却帷帽覆面,并不肯近前,只道,“疏则哥哥,是我对不住你,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