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之下,一个公主被吓疯都显得无比宽和,只不知她怎会被定下和亲,还能从门禁森严的大内逃走。
裴疏则道,“事过境迁,人心死了,疯病就好了。”
姜妤年幼丧母,虽有一姑母,但早年在战中双目失明,终身未嫁,却也无法教养她,因此自小在金陵外祖家长大,和玉成面都没见过。
但她还是存了一丝担忧,“所以官家让你去追?追到了吗?”
“没有,我不是遇刺了么,”裴疏则哂道,“命都险些交代去,拿什么追?”
姜妤暗暗松了口气,可有那么一瞬间,她又从他话里咂摸出了一丝不对劲。
“既然这样,与你要同我说的正事有何干系呢?”
“公主私奔,若大张旗鼓去寻,闹成皇家丑闻,更叫人看笑话,可日子到了,事不能拖。”裴疏则道,“没人嫁过去,就要起战事,皇帝年老病弱,决计无心兴兵。”
姜妤还是没明白他和她说这些做什么,点点头,整理桌上的玉棒和药膏。
裴疏则却拉过她,摸了摸她的脸,“妤儿不知,你和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姐,相貌有五六分相似。”
房内倏静,姜妤怔了一会儿,错愕地抬起眼。
饶是她被裴疏则磋磨得再迟钝,也有了猜测。
但她不信,因为裴疏则对她一直有种近乎扭曲的占有欲,他让她在不羡楼养尊处优,可一旦他离开,她就会面临十六楼的危险,他控制她的身体、行为和思想,不允许它们出现一丝除了“裴疏则”之外的痕迹,还要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她是他的,死了也是他的。
这种思想禁锢了她两千多个日夜,早已刻进骨头里,因此当姜妤从他口中听到“你替她嫁过去正好”的时候,有种悬崖走钢索的人猝然掉落的空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