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玦饶有兴趣地跟着人群来到破败的神庙里,上次来时,还无法从残存的石块中识得少煊,而此时此刻,战神像已完好无缺,似是大家倾尽财力与精力,在三天里为她重塑了像。
看着每个人,祈求着、迫切着,陷落于不堪回首的恐惧之中,以为祖辈替其遭受过灭顶之灾,便可坐享太平,不至重蹈覆辙,而对恩人恶言相向。
突然,一场狂风暴雨,铺陈在众神亡灵之上的长久的安定开始摇摇欲坠。不过一场自私自利的可笑闹剧,不过一切源于自以为是的忘恩负义。
新塑的战神像,无论是姿态或神情,都并非少煊惯有的。她悲悯众生,但她的眼神中痛苦大过温柔;她所向披靡,但她所得功绩也绝非轻而易举。
这些人,把一场劫难的挽救想象得如此简单而理所应当,又多么期待曾经被他们言语重伤的神明宽宏大量。可她终究不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像。
律玦冷脸离开了神庙,无情睥睨着一众并非虔诚的百姓们,紧锁着眉头回到鹤梦潭。
第129章
一路上他不断思索着,似乎理解了少煊当年为什么如此寒心,以至于不屑辩驳对自己无端的责难和污蔑——世人皆有两幅嘴脸,一副曲意逢迎,一副尖酸刻薄,但本质只有一样,那便是满足私欲、取悦自己。
当年,百姓对待少煊的态度是后者,而如今没了云绘宗这棵□□的大树,他们便转变成了前者,多么可笑。
律玦突然意识到,并非少煊作为战神辜负了天下人的信任和对其的责任,而是天下人从一开始便对战神只有利用和道德榜绑架,只要自己一切安好,战神如何他们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