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渔村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坚持离开?”
姜且表情淡然地将头转了过来,望向一旁的东方既白,顺势又将受伤的手抽了回来。
“那不一样,我只是不想禁锢自己的眼界,毕竟渔村能带给我的阅历实在太匮乏了。”
“我不知道别人如何想,我也不在乎,但只要我尚存一口气,对方家的仇恨就一刻不停。”
姜且扭过头去,继续眺望云溪谷的方向。
“我生活在安逸里,没有资格代替祖辈们原谅侵略者的野蛮行径,若任由时光消磨掉越发模糊的记忆,谁还能想起厮杀的哀鸣与惨绝人寰的肆虐?侵略者从不会自主反思,其后代也将会以胜利者的姿态沾沾自喜,谁还能举起血状义愤填膺,义正言辞地揭露其罄竹难书的罪行?”
东方既白望着姜且的侧颜,久久未能开口。
第一次见到她时,姜且不过髫年,偷偷混在姜氏的队伍之中奇袭云溪谷。
虽然首战告捷,但还是多少受了些伤,回到渔村后被缇姐姐骂得狗血淋头。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向来稳重亲和的缇姐姐如此动怒。
当时姜且孩子心性,赌气便上了房顶,东方既白觉得这个小女孩特别,便抱着自己舍不得用的药品来寻她。
两人像今晚这般并肩坐着,沉默无言,但是东方既白知道,她眺望的方向,正是云溪谷。
她明明从未在云溪谷生活过,却对那里有着异常执着的惦念,大概是血脉的召唤和连结,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恩将仇报又掠地灭族的血海深仇吧。
“你回去吧,被群青哥抓到,又要苦口婆心挽留你一番了。”姜且活动了下手臂,感知了一下受伤的程度,又继续道,“我们有各自的追求和人生方向,我祝福你,也请你不要干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