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觞抬手蹭了蹭鼻子,掩饰着被柳曲戳穿的不自在。
——他确实对盛十鸢有些隐瞒,但他的初衷只是不想抹杀桃蹊在十鸢心中高大的父母形象。
在事情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之前,他不想要十鸢失望。
“你比我们警觉得多,你明白我们如此堂而皇之地设计见你,定然遭到盛夫人的怀疑,所以干脆将计就计,假意是中了我们的圈套,而自己一无所知。”
炽觞不客气地走进了屋内,四处打量着这间破茅房,语气也恢复了平常般的自信与笃定。
“你很聪明,不过一眼就能判断出我是否值得信赖,甩掉盛府那些愚蠢的尾巴,引我至此……我也并非糊涂之人,想必你接下来的话皆与十鸢有关,请讲吧。”
柳曲不慌不忙地从屋内找出勉强可以招待炽觞的茶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丫头长大了,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我上一次见她时,还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孩童,却一直抓着桃蹊的琵琶想要把玩,可爱得很。”
柳曲说话时极尽温柔,似乎在回忆那短暂而温馨的时光。
“当时盛夫人随她弟弟外出,桃蹊忍不住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儿,那丫头就赖着他学了一小段琵琶……只不过后来被盛夫人知晓,我就被禁止入府,桃蹊也更是被禁足许久。”
“他从始至终都明白盛望舒的心意,她困着他,他无以辩驳也无怨无悔,于他而言,在自己黯淡无光的生命里曾经被盛夫人如此明媚之人渲染过,就已经足够感恩戴德,他也不愿再奢求更多……”
“当桃蹊被囚禁在盛府时,他并没有多么怨恨,反而得到了解脱,而他解脱的方式,或许就是毫无留恋地离开这世间吧……”
“只是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是那丫头的诞生,但也不过是他短暂生命里最后的回光返照罢了——他已经病入膏肓,那是他强撑着几年,想亲眼看着自己女儿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