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刻意隐藏的伤势是如何被少煊发现的,只能单纯认为是她超乎寻常的洞察力令自己毫无隐私地暴露在她地双眸之中,而这洞察力究竟从何而来,必定跟她并不简单的身份有关。
炽觞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见少煊被律玦直接气回了屋,免不了对他一顿数落,吃着桌上的菜,嘴巴还叭叭地停不下来。
律玦本就因为和少煊之间微妙的气氛而不悦,刚想将起身离开,却觉察到炽觞身上的绘梦气息,眼底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那股幽怨的绘梦气息围绕在他身边,缠上了他的额头,阴郁成唯有绘梦师才可辨析的气团,挥之不散。
——这是噩梦所致。
如果不能及时用美梦清除这团气息的徘徊,炽觞恐有性命之忧。
律玦在心底沉沉地叹了口气,很不情愿地坐了回来,默默给炽觞的碗里添了些饭。
炽觞还纳闷,明明他才和少煊吵了架,怎么还能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的,又想起自己那不分青红皂白的责怪,瞬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话间的语气也柔和了些。
只是他的嘴巴渐渐地像是不听使唤一般,张开的幅度越来越小,直到他端着那碗热腾腾的白米饭直直地倒在桌上。
恍惚间,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曼妙的背影,随着音律自然而然在田间舞蹈着,那是她引以为傲的舞姿,却也牵动着她最无助而黑暗的回忆。
他第一次见到她,就是一副明媚而忧伤的模样。
她一身月牙色舞衣,发髻利落地被一枝花绾起,素纱隐约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却足以凭一双桃花眼辨出她独有的情韵。她的腰肢宛若婀娜多姿的垂柳自由扭动,银铃系在身侧随之流转着空灵又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