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就是战神,他没敢怠慢,像对待其他神像一样,难得温柔地擦拭。
突然他顿了顿,在一处不太显眼的角落,就着灰尘写下当时的心境,愿神明通晓其心意,托梦于他,指引归路。
离开前,律玦掏出身上的大部分干粮和银两,以供奉诸神,只留了些碎银好找家客栈过夜。
一阵风吹进庙堂,刚刚简单擦拭过的神像已焕然一新,唯有他留下的这句话没被吹散,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
少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那副对战神的敬仰不免令她动容。
——她有点开心,但更多的是难过。
回鹤梦潭的路上,少煊拦下了准备收摊的糖人小贩,硬是多塞了几两银子,让人家给她做两个大大的糖人。
律玦见她从神庙出来便闷闷不乐,拿着个糖人又像个孩童模样,心里默默记下了。
“神明在上,祈愿少煊事事顺利平安。”
阴雨连绵几日,死气沉沉,连带着让人郁郁寡欢,难展笑颜。
虽说少煊决定不去封阳参加她曾经爱人的婚事,扫开不少律玦心底的阴霾,但他还尚被其他情绪所扰。
律玦坐在窗前,微微拉开窗户透过一丝缝隙,却没有任何阳光照进来,他默默松开手,阻隔开屋内和室外的空气。
他的目光垂落在另一只手握着的玉箫上,这是几日前少煊赠与自己的礼物,她总是能以各样的理由往自己这里塞点什么宝贝,他心里是感激的,只是情绪不愿外露。
她对自己的关切,他都能真真实实感受得到,可他却做了什么呢——怀疑或是猜忌,用她亲手交给自己的玉箫,打破两人之间保持距离的默契,越界对她绘梦,想要窥探她的秘密。
现在想来,律玦顿时觉得自己像一个白眼狼,踩在恩人的血肉上啃食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