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明嗓音彻底沉下去,漆黑眼瞳带着一丝坚定的偏执。
田酒不理解既明的问话,理所当然地说:“我的家就在田家村呀,没有为什么,我得回家。”
可既明不接受,他连连追问:“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上京?上京不好吗?我……不好吗?”
说到最后,几近无力。
田酒还是摇头,自从来了上京,她总是摇头。
“上京很好,但夏天要到了,菜园里菜会疯长,不吃会烂在地里。”田酒说得很认真。
“菜?”既明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困惑,“我雇了人打理,它们不会烂在地里的。”
田酒又说:“五月底要插秧,桂枝姐需要人帮
忙。”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既明立马道:“她现在是巧珍阁的管事,她可以雇人,不需要谁来帮忙。”
田酒望着他,即便每一句话都站不住脚,可目光仍旧明净澄澈。
她平静地说:“山上的杏子熟了。”
既明开口想说,若她要吃,他会买来无穷无尽的杏子。
可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过来,菜地之后是秧苗,秧苗之后是杏子,杏子之后还有莲蓬板栗山萢石榴柿子……
“你从来就没想过留在上京?”
田酒笑:“当然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怎么会这么想?
若换个人问他,他能答得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天下之中、靡衣玉食、肥马轻裘、珠围翠绕……她又有什么理由不留下。
可问这句话的人是田酒。
繁华上京和他,在她面前无比匮乏。
那把扇子她不要,巧珍阁她不要,上京的富贵安乐她自然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