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无忧从案牍中抬起眼来,不喜不怒地瞥了瞥阶下。她也不开口,而是突然起身,绕到了最里面的宫室。
南华殿处处别有洞天,里面这间与后殿相仿,帷屏摆设宛如祁无忧的闺房。除了信任的女官,她怕是不会叫男性臣下进来的。
祁无忧倚到榻上,随手翻起一本今年举子的文选来看。夏鹤随后入内,紧绷的俊容已经柔和下来了。
他理所当然地走上前,好似不经意地问:“还在生气?”
祁无忧最讨厌他这态度,索性背过了身去,不理睬他。
她粗粗翻了几页文选,居然看进去了几行。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去,软榻轻轻一颤。夏鹤坐了上来。
“你就这么舍不得他?”他问。
他不问倒好,他一问,祁无忧就气得鼻子发酸。
贺逸之不在了,夏鹤就料定她拿他没办法了。
谁都知道他是她流落在外的真迹,所以他一回到她的面前,她就没有道理再为那些伪造的仿品流连。
祁无忧撒开书,翻身坐起来。这会儿她也不必跟他长篇大论,只用三个字足矣:“舍不得。”
“那我呢?”
夏鹤的眼神将她紧紧锁着。不知不觉中,他已离得她这样近。幽深的瞳中除了她的倒影,别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