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双枝珊瑚花卉金钗是她戴了几年的旧物,不过前些日子摔坏了,才送到工匠那里去修。
但成品呈上来了,她却百般不满意。
“蝴蝶虽然盖住了断裂之处,不过破坏了原来的巧思,刻意得有些明显。”祁无忧把金钗放回了托盘上,“谁问我要不要多一只蝴蝶了?自作聪明。”
她吩咐他们将此钗熔了去,比着之前的样子,重新打一只珊瑚钗,不过花纹要从芍药变成莲花。
外间和里间只隔了一座香纱屏风。夏鹤等在外面,一字不落地听完了祁无忧的牢骚。
她因贺逸之的事冷落了他许久,今日突然答应见他,必事出有因。忽然,他瞥见照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在夏鹤的记忆中,照水是祁无忧最忠诚的心腹。她不像薛妙容那样为祁无忧四处奔走,也不像漱冰那样偏向晏青。她甚至不曾像对待姑爷一样待他,只当他是公主府上尊贵的客人。关乎祁无忧的事,照水一个字都不会向“外人”透露。
但今日,照水趁漱冰和韩持寿不注意,不露声色地挑了一只如意纹牡丹宝瓶,放在了外间的檀木几上,仔细且缓慢地调整着位置,让他看了许久。
夏鹤意会,目光在那只宝瓶上巡视了许久。红釉中的牡丹纹流光溢彩,是花中之王独有的国色。
王。
祁无忧突然改变心意,都是因为王怀吗?
夏鹤收回了目光。
少顷,内间的官员们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女子端着盛放旧金钗的托盘,与夏鹤擦肩而过。待夏鹤入内觐见时,里面只有祁无忧一个人了。
她坐在御案后的宝座上,夏鹤站在阶下。隔了许久猛然一见,似乎连望向彼此的动作都有些生疏。他们一高一低,尊卑的亘隔无形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夏鹤动了动喉咙,但连一句含情脉脉的问候都不合时宜,一时竟无从说起。
晌午通明的朱殿里,只有宫漏中沉沉的水流在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