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无忧又等了几日,等到薛妙容进京。
南华殿里只有她们两人。谈及夏鹤,祁无忧不得不问:“你认为,他对我还有忠心吗?”
薛妙容是这世上唯三知道夏鹤真身的人,也是唯一才见过他的人。不久前,琼州军营发生兵变,叛军流窜至雍西山岭,她一封照会请动了夏鹤的襄助,得以迅速使叛军伏法。
夏鹤能急人之困,未尝没有念着旧日的人情,也难说没有顾及薛妙容是祁无忧的心腹之臣。可若论他对祁无忧的忠心,恐怕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确认。
更何况,薛妙容下不起这个断言,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她道:“您何不召他觐见,面对面谈上一天。依臣看,他是有心进京的。”
“他变了很多?”
“十一年了,”薛妙容忍不住说,“连臣都变了很多呢。”
她到宥州拜会夏鹤时,恰逢英朗跟他借兵。关于如何上奏祁无忧,夏鹤问询了她的意见。即使她那时也劝他从善如流,但结果还是换来了他的一意孤行。
祁无忧忌惮他,他心知肚明。她跟英朗君唱臣和,他更看在眼里。
“她不放心,诏我进京就是了。可她为什么迟迟不肯下诏。”
除了不想见他,还有什么理由。
十年的光阴将神清骨秀的青年淬砺出了更加漠然冷峻的模样。除此之外,他身上并无岁月的痕迹。曾经奕奕的眉眼凛若秋霜,令人不想直视,本能地想避开那冷冽得刺眼的寒芒。
夏鹤显然知道,在遥远的帝京,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已经换了一个又一个情郎。
薛妙容遗憾地在心中叹了口气。她迈出南华殿时,却迎面遇上一个清俊异常的少年。
他作侍卫打扮,眉目如画,宛若十一年前初来京中的夏鹤。
她驻足看了贺逸之许久,直至贺逸之也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