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无忧听懂了。所以她表面上在问她发的俸禄够不够多,是以君王的身份说的。但她措辞暧昧,不能说没有考验王怀有多少尊严的意思。
谁都知道王怀不耻钻营裙带。但却不知他自己想清楚没有:若他当了她的裙下臣,而那些人知道了,都要嘲讽王御史清高,不攀高枝儿,不过一攀就攀了个大的。
祁无忧想,若他能受得住这些风言风语,再说以后。
于是这天时辰未到,她就让王怀回去了,更不用提留他用膳。
这些年,祁无忧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男人,早已渐渐明白,她是天下之主,所以他们都向她索取。这是他们臣服的表现。他们悉心奉承,只是为了从她身上得到好处。她固然也能以君王的尊位向他们宣索。只要她张口,就没有人不敢给。
刚即位那几年,祁无忧一度享受过这种众星拱月的滋味。可是总有哪里不对。现在的她已经厌倦了这样。
王怀出了御殿,独自望着日暮黄昏下的宫城,黯然忐忑。不知刚才哪句话说错了,揣摩半天无果。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见便若平生。君臣之道、男女之情,果然异曲同工。
公孙蟾先前说他恐怕到了箭在弦上的时候笨手笨脚,还真是未雨绸缪。
王怀认命,干脆再次登门,请他赐教。
公孙少不了打听他跟祁无忧是怎样谈情说爱的。
但这是他的私享,怎么肯拿出来炫耀,只说是自己太无趣,让她厌烦了。
公孙蟾一听就明白,也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慷慨道:“王御史,你知道陛下是因为你身上难得的风骨才另眼相待。但你也不能太端着,得注意姿态,收放自如,像——”
像……?
王怀隐约猜到公孙说的会是个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