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天波遂坦白这些话都是秋娘教的。她们女人最懂女人,妇人家的话,总有几分可信。
但在夏鹤眼中,祁无忧又岂是寻常女子,能以常理打动。
家,媳妇,孩子……曾经离他咫尺,又成了镜花水月,佳期如梦。若非那缕结发青丝还好端端地藏在他的胸前,一切恐怕真如绮梦一场,没留下半点证据,半点念想。
夏鹤以为一年过去,再痴缠的感情都该淡了,但现在提起,竟然还是怨气难消。
他知道祁无忧派人在暗中盯着他,从他走的那一天起就盯着他。她放他不下,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她有朝一日蓦然回首,意会他的爱。
她一直在遥远的京城默默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她什么都知道,可是她派来的那些人始终没有冒出来打搅他,一切仿佛是他的错觉。
沙天波还在絮絮叨叨:“你不是说当今圣上不一样,她喜欢体察民情,是个明君吗?那姓郭的仗势欺人,这么报复你,咱就不能去告御状?”他言之凿凿“不信皇帝知道了不管这个狗官,不给你主持公道”,夏鹤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倒嚼着本已忘却的光阴,苦不堪言。
祁无忧一直命人监视他,或许只是想看着他痛苦而已。郭氏父女如此打压他,说不定正合她的心意。
这时,门外有人呼喝着“上谕到”,皇帝陛下不知何故大赦天下。
夏鹤听见天女御笔,从旖旎流年中回神,下意识举目向外望,却听到:吾皇万岁,为国朝诞下了储君!
……
苍溪府前,熙熙攘攘,无数人初次瞻仰皇帝御书。
夏鹤后来也亲眼看了一遍。的确是天女御笔,未假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