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里没有父凭子贵的道理,反而愈加上心。但祁无忧看不懂他们的舔犊之情。总不能祁如意跟谁待得久一些,将来就会认他们谁当爹。
夜色深沉,珠灯如豆。祁无忧倚在床上,看英朗哄孩子。
入寝时分,御殿中只有他们两人。香幔尚未放下,英朗仅着一层单衣,抱着祁如意在灯下来回踱步。
祁无忧看得眼晕,不悦道:“他又不是你儿子,你那么上心,做给谁看?”
“他不是我儿子,难道也不是你儿子?”
英朗看着祁如意的睡颜,头都没抬。
祁无忧道:“连你都要怀疑祁如意不是我亲生的?”
“世上所有人都怀疑,我也不会怀疑。”
英朗那日亲自守着产房,警戒宫变。他站在门外,亲耳听见了祁如意到来时的哭声。无意之中,他早已取代了祁无忧的丈夫的角色。将祁如意视为己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将祁如意放回摇篮中,俨如一个父亲,驾轻就熟。
“但你是否对太子殿下过分冷漠了。”英朗走回来说,“我从没见你抱过他。”
祁无忧没否认。
无论怎么跟太后斗法,她也不得不承认张赋月说得没有错。太子比太女有用,他可以麻痹朝臣,使他们相信,有朝一日这家天下会回归正途,回到他们熟悉的君君臣臣。
所以祁如意是她最趁手的工具,她能对一个工具有什么感情。她没有对小喜说谎。
祁无忧神情晦暗难辨。
她放下祁如意不谈,问:“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英朗身形一僵。
单薄的衣衫之下,他的后背上是密布的鞭痕。当初他是怎样对夏鹤的,祁无忧这些日子都一一还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