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见过萧广,只是从小便听祁天成指点江山,说梁皇帝当年不过就是他的马夫,让他垫脚的、最卑贱的奴才。
后来的事都被祁氏严令封锁,许多是她自己拼凑出来的。
萧广生来命如草芥,卑微且贪婪地爱慕着主人家高贵优雅的夫人。旁人耻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祁天成更是为所欲为地羞辱他,一次又一次地踩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头都踩进肮脏的泥泞里。
这样一个人得势后,必然展开铺天盖地的报复,也就是世人讳莫如深的绥和之辱。
从小到大,祁无忧一直梦想追随祁天成的铁骑,亲手斩杀这个魔头给母亲报仇。如今得知他有可能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杀意甚至愈演愈烈。
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萧愉都已经为筹谋弑父隐忍了许多年,他甚至就姓萧。
哦,她和萧愉竟成了异母兄妹,真荒谬。
祁天成迟迟没有立她当储君,也一定不是因为拗不过守旧的大臣,而是他自己心存疑虑,怀疑她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血。
尽管张贵妃尽其所能偷天换日,但祁无忧从小就有意识,她太强壮了些,一点也不像早产儿。祁兰璧才更像娇生惯养的一国公主。殊不知她只是外饰金玉的野草,当然比不得真正的金枝玉叶。
如今这潜藏多年的秘密水落石出,明晃晃地横亘在她们母女之间。许久,张贵妃看着她惝恍的模样,倏忽怪异地笑了一下,瑰丽得令人毛骨悚然。
“傻孩子。”
祁无忧一个激灵。
张贵妃将她拉近,冰冷无骨的手缠在她的腕子上。
“你忘了,当年我让玉娥跑出去找你父皇搬救兵,阖府上下只看见萧广闯进后院,却没有一个人看见我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